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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南 清華大學建筑學院青年教師 一席第566位講者
    羅馬人把洗澡這件事發展到登峰造極,你今天能想到的最豪華的洗浴會所,都比不上古羅馬浴場。

    01 羅馬廣場 

    我們先來看廣場。羅馬的市中心就是一片古代羅馬廣場的廢墟,這是我當時去的時候畫的速寫。

    ▲ 古羅馬廣場廢墟 ©王南 

    很多人第一次去羅馬都覺得不可思議,怎么市中心最好的地方是一大片廢墟?可是反過來,這個場景就很好地說明了羅馬乃至意大利這個民族的價值觀:歷史、文化、藝術是高于一切的。

    ▲ 羅馬努姆廣場廢墟全景,由帝國大道向西南俯瞰(左右滑動)

    如果大家真的不做任何準備就跑到那個廢墟里去,我估計是得蒙圈的,我們可以稍微圖解一下這一整片東西。最容易認的當然是這個大蛋,大角斗場,一旦迷路了,就先找它。

    ▲ 古羅馬廣場群平面示意圖

    據《世界城市史》插圖改繪

    這邊長長的一溜,是羅馬共和時期形成的廣場。后面有一大堆,一個接一個的,是帝國時期每個帝王給自己蓋的一個廣場,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比較典型的羅馬廣場,比如說看這個共和時期的廣場。通常是長方形的,端頭上是最重要的神廟,旁邊有很多的大建筑,比如說元老院、公共議會堂、浴場、劇場、倉庫等等,所以實際上是整個城市公共生活的中心。比喻一下的話,就像房間里的客廳,所以它其實就是整個羅馬城的大客廳一樣。

    ▲ 古羅馬廣場群平面示意圖

    據《世界城市史》插圖改繪

     后來當然每個帝王已經不滿足了,要蓋一個自己命名的客廳、自己的沙龍,所以形成了這么一個龐大的場面。

    到龐貝的中心廣場廢墟上,能比較清爽地看出這個格局來。實際上是周圍一系列的公共建筑,被內部一層或者兩層的柱廊整個統合起來,這么一組建筑群叫廣場。

    ▲ 龐貝廣場廢墟,由東南向西北望卡皮托柳姆神殿  ©袁牧

    今天英文用forum這個詞,所以一些翻譯得很差的講外國建筑的書,會直接翻譯成“羅馬論壇”。

    這是整個羅馬中心廣場的俯瞰,雖然是亂糟糟的一團,可是我們能找到一條線索來統合這整個廣場,那就是凱旋門。南端有一個凱旋門——提圖斯,北端有一個凱旋門——塞維魯。

    ▲ 羅馬努姆廣場遺跡鳥瞰  ©The Great Cities-Rome

    實際上皇帝凱旋了以后要從提圖斯凱旋門鉆過去,然后經過各種各樣的公共建筑,出塞維魯凱旋門,最后到朱庇特神殿,所以這條線索相當于是把廣場群串起來的一個軸線。

    再往南有一個更有名的凱旋門,晚一點的,君士坦丁凱旋門,就在大角斗場的旁邊。

    ▲ 君士坦丁凱旋門西南面外觀

    凱旋門是很經典的一個造型。我們看到的法國巴黎凱旋門是一個洞的,其實比較經典的是三個洞,中間一個洞大,旁邊兩個洞小。

    所有那些歌功頌德的事情放在最頂上一層,這里集中地擺雕像、銘文等等,有點像中國街道當中的牌坊,也是讓游行的隊伍從下面通過的這么一類建筑。

    ▲ 提圖斯凱旋門仰視  ©袁牧

    后來很多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筑師學習凱旋門,用來給大教堂做正立面,所以我們今天去歐洲看很多教堂,你只要記住凱旋門就能看懂了。

    ▲ 阿爾伯蒂設計的萊米尼圣弗朗西斯科教堂

    ©《意大利古建筑散記》 

    通常用中間那個大拱門當教堂入口,兩側當一個裝飾,兩側的這兩個小拱門其實對進去是教堂的側廳,上面再加一個三角形山花——凱旋門加山花,教堂的立面就做完了,所以凱旋門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西方建筑的母題。

    羅馬廣場是非常好的歷史學家發思古之幽情的地方,可以說整個羅馬的市中心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考古工地,直到現在他們也還在不斷地進行考古工作。

    這是愷撒廣場,剩下最重要的神廟的三根柱子和上面的一點殘片。

    ▲ 愷撒廣場廢墟上的維納斯神廟柱式 ©袁牧

    奧古斯都廣場,剩下主要神廟的后墻和側面的幾根柱子。

    ▲ 奧古斯都廣場遺跡瑪爾斯神廟后部墻體

    當然,當代的建筑史家給它做了一個復原,還是有一個很輝煌的神廟,而且兩側柱廊的上方很棒,據他們推測是有女像柱。

    ▲ 奧古斯都廣場復原示意圖

    ©《羅馬建筑》

    女像柱這件事情也是源自希臘,在雅典衛城可以看到非常美麗的女像柱,就是把本來要支撐屋頂重量的柱子雕成一個女性雕像。而且這里非常巧妙的一個細節,他把這個雕像雕成了一個稍息的造型,每個人都在稍息,顯得上面的重量全部都消失了。

    最大的帝國廣場是圖拉真廣場,遠景是37米高的圖拉真記功柱。前景里這個百柱大廳是什么呢?復原出來的話,是所謂的巴西利卡,多功能的議會廳。 

    ▲ 圖拉真記功柱及兩側兩座文藝復興后的小教堂,前景為圖拉真廣場烏爾皮亞巴西利卡遺跡  ©袁牧

    后來基督教要蓋自己的教堂的時候,就選擇了羅馬多功能議事廳這種世俗的建筑來當原型,因為它不能找異教的神廟當原型。

    ▲ 烏爾比亞巴西利卡復原示意圖

    ©《西方建筑史:從遠古到后現代》

    所以今天大家去西方各種大教堂里,其實看到的是這個場景:中央有個大廳,旁邊全是柱子,然后有側廊。這其實是羅馬的巴西利卡這種公共建筑發展而來的。

    拿破侖看到記功柱這件事情非常高興,也在巴黎學了一把。巴黎有個旺多姆廣場,立著拿破侖記功柱,也一樣,上面寫著拿破侖的軍功。本來上面是拿破侖雕像,但拿破侖失敗又復辟、失敗又復辟,這個雕像就來回換,上上下下,搞得特別累,大家今天可以去看。

    ▲ 巴黎旺多姆廣場的拿破侖記功柱

    整個帝國廣場群被后來一個更狠的人給全部破壞了,是墨索里尼。墨索里尼要修一條大路,從大角斗場到他自己住的威尼斯府邸,有個著名的墨索里尼陽臺的那個房子。干嗎呢?看閱兵。

    這一下就把整個帝國廣場群的遺跡基本上都壓在這條大路下面了,所以你今天要去問羅馬研究歷史的那些城市學家,最恨的就是墨索里尼。

    ▲ 圖拉真廣場及市場建筑群遺存,前面的大街為墨索里尼修建的帝國大道

    他們在醞釀一件事情,將來把這條大馬路拆了,把下頭的遺跡給重新恢復出來。好像跟我們當下干的事情是相反的。

    看廢墟有點看不出來那個廣場到底是什么樣子,我覺得這個電影還原得挺好,《埃及艷后》。

    《埃及艷后》里面最奢華的一個場面,是埃及艷后來羅馬見愷撒。基本上過的是剛才的羅馬努姆廣場,有凱旋門、神廟,旁邊是巴西利卡。只是它讓君士坦丁凱旋門提早登場了——愷撒那個時代還沒有它。

    02 大角斗場

    又來一個更厲害的場,這個大家都非常熟悉了,大角斗場。大角斗場是一個容納五萬觀眾的體育場,這在今天也是非常非常輝煌的。

    ▲ 大角斗場鳥瞰

    ©《意大利古建筑散記》

    另外一件事情,大角斗場是非常杰出的羅馬希臘二重奏的代表,兩種建筑藝術的巔峰匯合在它這里。你看它的外立面,過去是貼滿了大理石柱式的,非常優雅。

    ▲ 夜色中的大角斗場  ©袁牧

    其實大角斗場這種形式不是羅馬城的原創,這是挖出來的龐貝的角斗場,也能容納兩萬名觀眾,已經非常地恢宏,但是羅馬的大角斗場把這件事情發揮到了極致。

    ▲ 龐貝的橢圓形競技場內景  ©袁牧

    我們來看看很精彩的平面設計。是一個橢圓形的平面,長軸達到兩百多米,中央的橢圓形是角斗的核心區。

    ▲ 大角斗場平面圖

    ©《世界城市史》

    實際上它是有地下層的,所有角斗士和野獸都被關在地下,然后上頭鋪上木板,撒下沙,為了便于把血污清走,因為第二天還要接著表演。木板上有很多機關,站在上面的角斗士不知道什么時候身后就冒出一只老虎、獅子來。

    這是平層的做法,后面用80個放射狀喇叭形的混凝土拱券,抬起四層高的觀眾席。

    最里面的一圈是VIP,所謂的皇帝、議會的元老們、長官們,第二圈是騎士和貴族階層,第三圈是羅馬城的富人,第四層占得最多的,是羅馬城的普通人。最外頭一圈是一圈柱廊,在最頂上,是婦女。

    ▲ 大角斗場看臺剖面圖(改繪)

    ©《外國建筑二十講》

    最好玩的一件事情,在最外頭的外墻的女兒墻頂上,站著一堆大力水手,他們就像操控帆船的船帆一樣操控著遮陽棚,天氣一變可以放下來,天氣好了又升起來,所以這是非常現代化的手段。

    也有高架輸水渠可以往這里面注水,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在中間注滿水表演海戰,那是設施非常豐富的一個運動場。

    今天即便是廢墟的狀況,也都非常地震撼人心。它的參觀也做得很好,讓觀眾從這個橋上過,下面能看到過去關角斗士和野獸的場所。

    ▲ 大角斗場表演區及地下室

    今天所有過去木質的看臺全部坍塌了,反而裸露出來這種充滿力和美的結構,全部是混凝土造的喇叭形的拱。

    ▲ 呈放射狀排列的喇叭形筒拱是大角斗場的主要結構

     通往觀眾席的通道,設計得也非常講究,大家其實是可以對號入座的。所以今天幾萬人體育場這種原型在羅馬已經都發展成熟了。

    ▲ 大角斗場樓梯空間

    我們可以看到,外觀完全不是羅馬建筑的表現了,希臘建筑開始唱主角了,貼上了大理石。而且很好玩的是,它把希臘各種各樣的柱式給摞起來了,叫疊柱式:一層用多立克,二層用愛奧尼,三層用科林斯,頂層用混合柱式。

    ▲ 大角斗場外立面四層疊柱式 

    實際上如果是希臘建筑的話,橫梁不可能這么遠的,中間要加柱子的。可是由于有拱券,這個跨度可以加大,兩根柱式夾一個拱券,這叫券柱式,完全是希臘羅馬的二重奏,一個非常優雅的立面誕生了。

    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筑大師們從這當中獲得靈感,來設計他們的府邸建筑。你看,一樣的,一層用多立克,二層用愛奧尼,三層科林斯,之間開拱窗。所以一圈大角斗場的外立面拉平了,就可以變成一座很優雅的府邸。

    ▲ 著名建筑師阿爾伯蒂設計的佛羅倫薩魯切萊府邸立面

    羅馬衰亡了以后,后期有很多人打過大角斗場的主意,我們前面說過教皇把它當采石場,把大理石采光了。還有人想把它改成一個帶工人宿舍的紡織廠,方案都做出來了,很神奇吧。

    ▲ 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設計的把大角斗場改建為帶有工人宿舍的紡織廠的方案

    ©《城市建筑學》 

    教皇也曾經想過在里面加一個帶穹頂的教堂,把這兒改成一個大教堂。所幸這些事都沒發生,所以今天它整個還是一個廢墟的狀況。

    ▲ 把大角斗場改建為教堂的設計

    ©《城市建筑學》 

     我們剛才講得很熱鬧,古羅馬建筑的力,希臘建筑的美,可是用今天的話說,細思極恐。它每天在干什么事情呀?每天下午,羅馬都有五萬人進來看角斗表演,那是角斗士殺野獸,或者角斗士殺角斗士、野獸殺角斗士。

    這件事情持續了多久呢?五百多年。一共死了多少角斗士呢?統計是七十萬角斗士,動物不計其數,天天下午這樣狂歡。

    羅馬是一個什么民族呀?不可思議。在那么優雅的外表之下,里面發生的是如此野蠻的事情。

    其實希臘的歐里庇得斯的臺詞用來形容它是非常好的:罪行能與高貴統一嗎?帝王集權正是最高貴的罪行。像大角斗場這種建筑,其實是把最高貴的美和罪行集于一身的。

    狄更斯說得就更好了,他說:

    這是人們可以想象的最具震撼力的、最莊嚴的、最隆重的、最恢宏的、最崇高的形象,又是最令人悲痛的形象。在它血腥的年代,這個大角斗場巨大的、充滿了強勁生命力的形象沒有感動過任何人,現在成了廢墟,它卻能感動每一個看到它的人。感謝上帝,它成了廢墟。

    ▲ 大角斗場內部全景  ©袁牧 

    03 羅馬劇場

    講一個溫和一點的、開心一點的,善良的、純美的建筑類型,古羅馬的劇場。

    古羅馬劇場同樣脫胎于古希臘的劇場。古希臘人很聰明,選擇一處山坡,順著這個坡勢做出馬蹄形或者半圓形的臺階作為觀眾席。演員在圓心處表演,后頭會用美麗的柱廊作為背景。

    ▲ 希臘德爾菲的希臘劇場遺跡  ©袁牧

    在那么空曠的山野里,音效怎么解決呢?聽說他們用很多大大小小的水缸擺在特殊設計的位置,就能讓每一個坐席的觀眾都能很清晰地聽到演員的臺詞和合唱隊的伴唱,厲害吧?

    羅馬人才不管這個呢,找什么山坡呀,還是剛才大角斗場的方法,拱券架起來,什么平地都能蓋劇場。實際上劇場就是剛才的大角斗場切一半,半圓形了就是劇場。

    羅馬最有名的一個劇場,叫馬切羅劇場,馬切羅是奧古斯都的侄兒。這個劇場可以說是大角斗場的具體而微者,內內外外都挺像的。

    ▲ 馬切羅劇場經典的立面

    但最有意思的不是這個,最有意思的是很多人打大角斗場的主意沒成功,但馬切羅劇場真的被改建成居住區了。北京有大雜院,我們可以說這是大雜樓,它真的變成大雜樓了。

    ▲ 從古羅馬劇場到“大雜樓”  ©The Great Cities-Rome 

    到中世紀,古羅馬就萎縮了,一百萬人萎縮成一萬人這種感覺。很多它的殖民地城市也萎縮了,可能只剩幾千人幾百人了。原來那個很大的劇場大家就全住進去了,還可以拿它的外墻當點防御,變成了一個堡壘,所以這種情況是經常會發生的。

    還有別的用法,像維羅納,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那個故事原型所在的城市。它的角斗場今天當劇場用,有個很有名的維羅納歌劇節,到歌劇節這一天,幾萬名觀眾每人手拿一個蠟燭聽歌劇,這是非常非常美的場景。

    04 賽車場

    又來一個新的場,比角斗場還大,叫賽馬場,或者賽車場。這個就在羅馬城的西南邊,馬克西姆賽車場,據說能容納十二萬觀眾同時看賽車,可能這個受歡迎程度也很高。

    ▲ 馬克辛奇賽車場遺跡

    ©《意大利古建筑散記》 

    好萊塢也有一個電影表現它,很有名的《賓虛》,一堆四馬戰車在里面狂賽一通,雄壯的場景。

    05 羅馬浴場

    如果以為上面這一堆場就是羅馬建筑能造的最大的場,那就大錯特錯了。古羅馬人最喜歡的、投入了最多精力去建造的一種場,是浴場。

    他們熱愛洗澡到遠遠地超過對神靈的敬畏,去浴場的時間比去神廟的時間要多多了,如果說他們沒有一天不去角斗場看表演的話,更沒有一天不去浴場洗浴。

    這個巨大的廢墟,要不說,你以為是一個宮殿的廢墟,一個神廟的廢墟都可以,它怎么是一個澡堂的廢墟呢?

    ▲ 卡拉卡拉浴場鳥瞰

    ©《西方建筑史:從遠古到后現代》  

    羅馬人把洗澡這個事情發展到登峰造極,冷水浴、熱水浴、溫水浴、桑拿。不僅如此,里面有圖書館、健身房、商店、餐廳,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你今天能想到的最豪華的洗浴會所,都比不上古羅馬的浴場。

    今天全世界很有名的一種浴場叫土耳其浴室,實際上就是羅馬過去的,因為東羅馬帝國在土耳其。像卡拉卡拉浴場可以同時容納一千六百人沐浴,羅馬城大大小小的浴場超過百座。

    當時的歷史學家描寫了一個普通羅馬人的一天,驕奢淫逸、尋歡作樂為主要目的,羅馬的這些公共浴場當然是羅馬人驕奢淫逸的典型代表。

    這是今天卡拉卡拉浴場的廢墟,巨大的混凝土柱礅。

    ▲ 卡拉卡拉浴場西南面全景  ©袁牧

    這是剛才說的中央更衣室大廳,這恐怕是世界有史以來最巨大的更衣室了吧,一千多人在那更衣。

    ▲ 卡拉卡拉浴場中央更衣室大廳遺跡  ©王南

    怎么想這件事情呢?我后來找了一個跟它規模差不多的,我看就是受羅馬浴場啟發建造的,紐約中央車站。我們想象一下,這幾千幾百個旅客突然之間變成一絲不掛,就是羅馬浴場的氣氛。

    這么巨大的更衣室大廳也好,冷水浴、熱水浴大廳也好,后世可以直接改成教堂,毫無違和感。這是米開朗基羅把戴克利先浴場中央大廳改成教堂大廳,沒問題吧?照樣很輝煌,很神圣。

    ▲ 由戴克利先浴場中央大廳改建的教堂中廳 

    米開朗基羅大師有一個小愛好,特別喜歡十二星座,他在羅馬市政廳的廣場上做了十二星座,在這個教堂里也做了十二星座。你看他用美麗的大理石拼出了十二星座鋪地,大家可以認一認。

    回到卡拉卡拉浴場的遺跡。由于用混凝土建造,浴場居然可以有暖氣,這么巨大的浴場,怎么做呢?地下層燒鍋爐,把陶制或者空心磚制的管道預埋在混凝土墻里,一直埋到混凝土拱頂里面,暖氣就一直上升到拱頂,然后從排氣口走掉,整個浴場里面全是有暖氣供應的。

    ▲ 卡拉卡拉浴場冷水浴大廳

    如果用木結構,或者大理石,或者磚結構蓋這些房子,都沒有辦法做到這樣,所以羅馬浴場能登峰造極,跟它使用的材料和結構形式是密切配合的。

    走在這些遺跡里的時候,我有的時候就恍神,怎么有點來到了云岡石窟、龍門石窟的感覺,因為實在是尺度太過巨大。

    非常精美的一些細節留下來,昔日的馬賽克鋪地,精致的大理石的下水口。我們今天家里裝修自己浴室的下水口,恐怕都沒有它美麗吧。

    它今天也變成廢墟了,拱頂坍塌,大理石被采去蓋別的房子。

    有一個好處,如果古羅馬建筑留下來的都是披著大理石外衣的,我們恐怕就不知道它的建造方法了。對于學建筑的人來說,看到這些建筑的廢墟,尤其看到了它的剖面,都是非常激動的。

    甚至由于裸露出來了混凝土,表現了古羅馬建筑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所以很多現代建筑大師其實是受這些廢墟影響很深的,比如說路易·康,他的建筑干脆就用磚做,用清水混凝土做,來表現羅馬建筑的這種力量。

    所以,從建筑學的角度,從建筑史的角度,我們要學習剛才狄更斯那句話:感謝上帝,它也成了廢墟。

    ▲ 卡拉卡拉浴場廢墟  ©袁牧

     

    本部分參考書目:

    [古羅馬]維特魯威著;高履泰譯. 建筑十書.

    [古羅馬]蘇維托尼烏斯 著. 田麗娟,鄒愷莉 譯. 羅馬十二帝王傳. 

    [英]約翰•B•沃德-珀金斯著. 吳蔥、張威、莊岳譯. 羅馬建筑. 

    [美]劉易斯·芒福德著.宋峻嶺 倪文彥譯.城市發展史——起源、演變和前景. 

    [日]鹽野七生 著. 計麗屏 譯. 羅馬人的故事9:賢君的世紀. 

    陳志華.意大利古建筑散記.

    朱光潛. 西方美學史(第2版). 

    王南. 萬神殿堂. 讀庫1303

    +完整演講稿
    王南 共7集
    感謝上帝,它成了廢墟
    #建筑/2018.08.01
    羅馬人把洗澡這件事發展到登峰造極,你今天能想到的最豪華的洗浴會所,都比不上古羅馬浴場。
    評論(6)
    發表評論
    在熙
    0 0
    這讓我想去學習建筑專業.
    2019/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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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檸檬
    0 5
    看了兩集王南老師的講課,真的講的非常的好,非常精彩,幽默風趣,再我再一次了解了古羅馬的建筑設計和歷史文化!中間穿插了經典電影的畫面,還有很多歷史名言,真的是太精彩了!這個視頻我看10遍都覺得非常有價值,一點都不悶!謝謝期待更多的講課!
    2019/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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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8885
    0 3
    建筑美學
    2019/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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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其威
    0 2
    貓咪可愛
    2019/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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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鼓勵分享見解、體驗和對未來的想象,做有價值的傳播。2012年成立于北京,一席現場演講,目前在北京、上海、廣州、杭州、深圳、武漢、香港、臺北等城市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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